逝去的武林——王家卫的古龙情结。

2016-01-30 11:56 山西卫视老梁故事汇

一个是机灵鬼小鱼儿,一个是美男子花无缺,这对孪生兄弟,他们因何成为家喻户晓的武侠人物?作为古龙笔下最得意的武侠作品之一,从孪生兄弟情深,到众多朋友义气情感,古龙的创作灵感究竟何来?今晚18点《老梁故事汇》为您讲述《绝代双骄》何以称绝?


小隐于林大隐于市,若读过古龙,体会更深。不论是金楼,还是市井,在古龙笔下都是卧虎藏龙的地方。丁连山隐于金楼,却是位真正的高手。但他做了“里子”,“面子请人吃一支烟,可能里子就得除掉一个人。”单只这份隐忍,已不是一般人。“-蛇羹不是冬天的菜吗。”“-是几十年的菜了。”王家卫啊王家卫,写下这句台词的一刻你俨然已是古龙风骨。“火候不到,众口难调,火候过了,事情就焦。”火光映红了整个后厨。这道菜,王先生你已炖了八年。不知这火候,是欠是过还是正妥;不知你的江湖梦,是醉是醒还是爱情。


但我细细品过,才明白一代宗师的标题着实误导了我。你还是你,仍然是那个倔强地把古龙的血和魂铸在你每一个武侠梦里的人。多年前的那个人也许是别人眼中流连于销魂处的浪子,在我们心中却是那个编织着刀光剑影快意恩仇世界的英雄。


这一次没有酒,也没有恩怨,有的只是一段缘分。在满堂贴金的销魂处,于卧虎藏龙的英雄地,娓娓道来,波澜不兴,却足以让我怀念起当年读你的些许时光。




·一条腰带一口气


“真揭不开锅,我还有朋友,一人请我吃一顿,我都能撑个一年半载。”对面是一张张模糊的面孔,他们说提携我发财,帮我断穷根。我只觉得可笑,且不说我活到现在根本没穷过,即便是有穷根,若连根都可以断,我岂非也与这些没有表情的人一样不知荣辱。寒冷的冬天又如何,朋友两个字,已足够温暖。


古龙的文字里从来不缺友情,真正伟大的友情也许不必多言,也不必朝夕相处,陆小凤与花满楼淡如水的君子之交,与西门吹雪三言两语的沉默之交……古龙笔下,朋友是“你走的时候,我也许不会送你,可是你若再来,无论刮多大的风,下多大的雨,我也一定会去接你”的轻生死重离别;也是李寻欢与阿飞初次相见的淡淡一句“我请你喝酒”的惺惺相惜。正如宫二先生在火车邂逅一线天的桥段,无需多言的默契,不顾安危的相依,这是江湖人才有的侠肝义胆,这是江湖人才懂的铁胆柔情。




·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


古龙一部《三少爷的剑》诉说着江湖人的身不由己,江湖是那个江湖,人却是自己,以笔为剑的古龙,借谢家三少爷诉自己的宿命与无奈。“为什么她们一个都没有来呢?”临终的古龙在病榻上念念不忘,念念不忘,没有回响。“我靠一支笔,得到了一切,连不该有的,我都有了,那就是寂寞。”道可道,非常道,寻道奉道必然会有牺牲,但总有那么一些人,或许是身不由己的重担,或许是偏执倔强的信念,竟使他们有勇气面对寂寞,高处不胜寒的寂寞,奉道的寂寞,这是谢晓峰的寂寞,是西门吹雪的寂寞,是古龙的寂寞,是宫二先生的寂寞,也是每一个江湖人的寂寞。不知是这千古的寂寞,成就了一座座高山,还是这一座座高山,冰封成千古的寂寞。




·世间所有的相遇,都是久别重逢


“唱腻了杨门女将,就换游园惊梦唱唱。”如果说可以在最好的时光中相遇,这是运气;那么相识半辈子却仍是你不知我我不知你,这该算是有缘还是无分。也许真的唱腻了武戏,但若你只以为我是文戏武唱,即便我是送票,君又能否听懂我这出没有转身的游园惊梦。你念念不忘的,难道只有那出叶里藏花一度的杨门女将。千回百转,一悲一喜,当真是戏如人生,人生如戏。你以为人不辞路虎不辞山,我是真的要回老家,那一枚纽扣的念想,是我临行还作你记挂,君却不知,实则这次久别,没有重逢。


“功夫,两个字,一横,一竖。”可是,一横,一竖,终究写不成一个心字,也写不全一个爱字。




·郎心自有一双脚,隔江隔海会归来


“拳不能只有眼前路,没有身后身,做人也是一样。”可是江湖人的朝夕似乎那么长,生死却似乎那么短,有时候一别,就是一世。叶问是江湖人,江湖人就会有无奈,战乱、恩仇、生活,即使心有脚,回头却无岸。记忆里在雨中泪流满面的那个人,永远都会留一盏灯等你回家的那个人,总是沉默只因害怕话多伤人的那个人,善解人意温婉如玉的那个人,只能在回忆中珍惜。没有身后身,何处是家乡。是不是从此不论去往哪里,都是流浪。




·时势使然


“一眼看上去,这不就是个武林吗。”满街的武馆,有过灯火辉煌,有过风光无限,却终归落寂。两人沉默的背影,街中伶仃的一条狗,更是徒增了诉之不尽的凄凉。放眼武林,不也如此,任你曾牵黄擎苍,任你曾年少轻狂,终究伤于岁月。才明白世间最强的招式,竟是悄无声息的流年。逝去的武林,落寞的江湖,是我们来晚了,别说六十四手,一手都看不见。




·真正的宗师


宫二先生是宗师,一线天是宗师,宫宝森是宗师,丁连山也是宗师。但宗师又如何,宫二信守誓言,不婚嫁,不留后,不传艺,“所谓的大时代,不过就是一个选择,我选择了留在属于我的年月。”从无败绩的六十四手自此绝传,她终究选择输给了自己的倔强;一线天刚劲的八极拳,终于也大隐于白玫瑰的剪刀飞舞之中;丁连山“做鬼”二十余年,与后辈过手的锐气也已消磨殆尽。


“习武之人有三个阶段,见自己,见天地,见众生。”如何见众生,唯有普渡之心方可见众生。在前辈们还在争论南北之时,叶问心中已有整个世界。“对我而言武术是大同的。”一叶落而知天下秋,天下若大同,一块饼自然便是整个世界。心中若已有禅意,怎会不见众生。看似以旁观者讲述着武林的故事的叶问,原来是真正的宗师,正如点点佛光中俯视众生的诸神,聆听世界,参悟世界,凭一口气,点一盏灯,有灯就有人。


“一九七二年,叶问病逝香港,一生传灯无数。咏春因他而盛,从此传遍世界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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